时光清浅,等待对的自己

◎口述/紫鸢◎采访/嘉琳   2018-09-19 10:03:25

写在前面:

所谓成长,大概就是从自己第一次说“不”的时候开始的吧?最近把我当成树洞倾诉的人中,最多的是初中的学生。他们都没有大大的叛逆,就算离家出走,也不会超过小区周边的花园,可他们心里都在萌发着各种各样的、对于这个世界的独到的想法和感受。他们渴望独立,可是又没有独立的方向;他们渴望自由,可是又不知道自由之后能干什么;他们渴望与众不同,但似乎又仅仅只是为了“不同”而已……

有时候,他们为了独立而用力过猛;有时候,他们渴望冲破藩篱又会被大人所说的“可怕的后果”吓到。他们是真诚的、脆弱的,需要赞扬、更需要安慰和保护的一群小可爱,他们在时光里,等待和对的自己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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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暑假过后,我就上初三了。身边的每个同学,好像都在摩拳擦掌准备着大干一场,他们像早上八点钟的《朝闻天下》,慷慨激昂、朝气蓬勃。可能……这就是初三生应该有的状态吧?

如果说他们像激情奔涌的大河,我觉得自己只是像山涧里的悬泉瀑布,大多数时候,我的水都是又细又瘦的,偶尔还会干涸。在安静的课堂或是上晚自习的时候,我常常溜号,从书山题海里抬起头来,看着同桌、前桌、后桌,各个都埋头苦学,一副“谁打扰我我跟谁急”的表情。这时候,我会变成那个捣蛋的家伙,主动和他们说话,或者搞些小动作,有时他们会配合我,但大多数时候只会对我笑笑而已。看着这些学霸的“泥塑之身”,我心里其实有很多的羡慕和失落。我不想成为他们的样子,无论学习还是生活,我都喜欢自然而然,不用那么“用力”,可身在他们当中,我又那么另类,而我又没有那么强大到可以坦然享受这种“另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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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卧室里,有一面落地的穿衣镜,那是我的“魔法宝镜”。每当我有困惑、想不明白的时候,我就站在镜子前跟自己说话。我对着镜子里愁眉苦脸的自己说过很多安慰的话,对着镜子喊加油,有时候还会对着镜子里的个子不高、胖胖的女孩说,别怕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!

最近闹心的事儿,是和叫蜜桃的这个小伙伴分开。是因为春天的时候我们去厦门研学,在一路的旅程中,让我受够了蜜桃对我的“控制”,我只是喜欢自由自在一些,可她这个不让我做、那个不让我尝……比我妈管我都严。我也试着跟她说过,我不喜欢别人管我雪糕吃草莓味的还是蓝莓味的,但她好像从没有听见过我说话一样,下次还是会很凶地跟我说,你看蓝莓味的多难吃啊,吃完了嘴巴还会变成紫色!可是我就是喜欢蓝莓那怪怪的酸味,不喜欢草莓那甜腻腻的香啊!那怎么办呢?

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和她再做朋友了。可是又觉得,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结束一段友情,似乎怪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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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说,我的脑袋里好像有很多个五彩的泡泡,有很多奇怪的想法。嗯,五彩的泡泡听上去挺好听、挺美丽的,但这些想法让我在生活里,一点儿都不美丽。我跟我妈说:我的梦想就是长大了以后,能在一个差不多的公司,做一个小职员,然后可以有一些钱,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我没有那么多“宏伟”的梦想,也从不想出国留学,我只想过好平凡的每一天,不要像打了鸡血的海贼王,只是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、按自己最舒服的方式过好每一天。

可我妈说“不行”!然后就是我都听得能背下来的:花了那么多钱把你送上重点初中,你能不能上进点儿?!妈妈就是吃了没什么文化的亏,要不我怎样怎样……吧啦吧啦说上一大堆。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儿。

老爸老妈对我要求很多,给我报了很多补习班,可他们从来不问我想不想,愿意不愿意。我唯一喜欢的是唱歌,可他们从来不给我报,他们说我五音不全,学那个没什么用。

嗯,不得不承认,我真的五音不全……可我很喜欢唱歌呀,那些用声音和音乐配合起来表达出的旋律,真的真的真的好动听。就是因为我不能像那些有天赋的同学,听完歌曲之后自己就能唱出来,所以我特别想跟着老师学一学,我也想用声音和音乐来表达自己。

六年级的那个暑假,我跟老妈软磨硬泡了一个月,下了无数个保证,老妈才终于勉强同意我一周可以学一次唱歌。到现在我已经坚持两年多了,可以说风雨无阻、雷打不动,就连音乐班的老师都夸我,说我特别有毅力。

我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有毅力的人,只是我真的喜欢,不知不觉就坚持下来了而已。这两年我唱歌基本不跑调了,我还收集了好多好多我喜欢的歌词,这竟然对我的语文成绩有了帮助,写作文的时候用上那些优美的词句,作文总是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分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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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总是想着,要有点自己的坚持。在这个学霸如林的重点校,我的小坚持,就成了我的小叛逆。老师、同学、爸爸妈妈,他们都不那么理解、也不支持我只是想做让自己舒服、自己喜欢的事而已的想法。

我会在爸爸妈妈的眼神中看到对我的失望和无奈。有一次,我和爸爸吵架之后,晚上十点多我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!其实,也不是真的出走,我只是跑到小区旁边的公园溜达了一圈。那个夏天的夜晚,真凉爽、真美呀,走着走着,我的气也消了,就慢慢挪回了家。

我家在一楼,我一进小区就看见只有我家的灯还是亮着的。我悄悄走上前,透过窗玻璃,我看到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正在抽烟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他身后皱巴巴、软塌塌的靠枕,特别疲惫和沮丧。

那一瞬间,我觉得特别心酸。

从那之后,我也在慢慢收敛“我的想法”,想要成为那些学霸的样子,可是……那真不是我喜欢的样子。

初三马上就要来了,我和我的小古怪,是不是就要消失了?我会想念它们。

嘉琳姐姐说:

紫鸢是个特别爱说话的女孩儿,说起自己的小怪癖,还没等别人反应,自己就先眯起眼睛笑了起来。她很白,一笑整个脸都涨得红红的。红晕涨潮了一般,迅速在白净的圆嘟嘟的小脸蛋儿上漫延开,看不出是开心多点儿,还是窘迫多点儿。

听她跟我倾诉这些小小的烦恼,我就像看着一株小嫩芽扭动着柔嫩的身躯,试图冲破土壤,努力长大。她那些看似怪怪的想法,是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思考和对这个世界独到的感悟。这些小小的叛逆,都是紫鸢成长的轨迹。

终有一天,她会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答案。无论她坚持自己平凡的、小小的梦想,还是“随波逐流”变成一个学霸,愿她都会从中收获独立和从容。

编辑/苗嘉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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